第93章
作品:《破烂前程》 田娟禾只得应了一句:噢,这么多才多艺
默然了一阵,她又说:那那你说,两个女的,总有做不了的事吧?
她开不了口,只得几番飞眼神去暗示胡春晓。
你是说,那档子事?其实,我之前也想过,有一次,我偷偷问过阿萍,我想她年轻些,懂得多。
提及私密事体,两个人都在别无第三者的房间内压低了声音,唯恐梁顶的老鼠偷听。
她怎么说?
她说可以,说那档子事,也不是光就是那样。
到此两个人又聊不下去了,这话题要是一展开,简直处处是泥沼,污秽不能言,通过不了自我审查。
又是尴尬,又是闪眸搓手、眼珠乱转、避开对方的视线。
田娟禾忽然嘀咕道:我们家女儿,从小就是很有女孩样的,爱打扮,爱穿裙子,我看,她是做不了男人做的那些事的。
胡春晓脖子一扭:你什么意思?她听出这话语间的不对劲来,那我们家女儿,从小也是留长头发的,上学的时候,还有男同学托她弟弟给她送过情书呢!难道性格冷一点硬一点,就不配做女人了?
啊呀,我是说、我是说,田娟禾急了,连说带比划,那总是有一个人在上边,有一个人在下边的嘛!
你胡春晓的舌头也打了结,你愿意你女儿在上边还是在下边,你跟她说去呀!真是!跟我说这些!
两个人对看一眼,都觉得谈得有些滑稽,各自甩手往沙发里一倒,田娟禾直拿手为自己扇风散热,胡春晓直搓着自己的眼睛鼻子,两个人都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了。
难得遇见一个可以谈论此番事情的同辈人,田娟禾藏不住话了,朝胡春晓探过身子,说道:其实,今天下午我们在酒吧遇见那个玩音乐的女孩子,她们的朋友,陈一心,就是那个长得挺好看,有点像明星的那个天然跟她拍过拖,大学的时候,当然那时候年纪小嘛,也可能是玩玩
啊?那她们现在还拍着拖呢?
田娟禾心虚得连忙道:现在没有,现在没有了。
那怎么还一起出来旅行?你女儿都有有人了,胡春晓瞪起眼睛,还招惹我女儿做什么?
哪里有人了,跟你说分了手的嘛。怎么不能一起旅行了,自由恋爱、和平分手,做做朋友有什么问题嘛!
那你们自己恋爱分手做朋友、藕断丝连的是没问题,叫我女儿怎么想?我女儿在这方面好单纯的,会伤心的呀。胡春晓恍然大悟,噢!难怪说是八爪鱼,好几只脚,踏好几条船!
田娟禾推了胡春晓一把:你别瞎说八道!就你女儿单纯,别人女儿不单纯!都快三十了,单纯什么单纯!你女儿高反,我女儿好心去照顾,谁把谁当成船还说不定呢!
那我再打电话去问问,我女儿感觉怎么样了,要不要我去照顾她,免得你女儿费心了胡春晓说着就要拿起手机。
田娟禾按住她的手:啊呀,你别打了!万一她们俩在做些什么呢
那我更得打了,你没听你女儿说,不能做的,高反了,做了要死的!
两个人争抢起来,田娟禾笑个不停:都说了,唱着《月光光》呢,能做什么呀
作者有话说:
第65章
香格里拉古城又名独克宗, 即藏语月光城之意,其峰顶的巨大转经筒,高二十米, 直径足有十米, 纯铜质地, 表层镀金,筒身镌刻着佛家图腾与经文, 重量达二十吨,需要围满一圈成年人, 同心协力才能将其转动。
普通的转经筒, 每转一圈,就相当于你在心里念了一遍经文,我听阿萍说, 香格里拉这个转经筒, 因为特别大, 每转一圈, 要抵一百多万次经文,相当于你祈了一百多万次福
乔木听着胡春晓的讲解, 母女二人一起走在转经的人群中。转经筒底部装了供人拉动的扶手,其上绑着布条,乔木在前, 胡春晓在后,两人各拉一处布条, 与人群一同发力, 随着经筒转着圈行走。
这一圈围满足有二三十人, 香格里拉举世闻名,走在她们前后的是一帮外国游客, 谁也听不懂她们在谈些什么。
之前你小萍姐在电话里,跟我说起这里,我就想,有机会,我也一定要来转转,为你和阿弟,为我们一家人,祈祈福。经筒沉重,加之高原缺氧,胡春晓的话音断断续续。
乔木走在前头,问:怎么不为你自己祈福?
有什么不一样?你和阿弟过得好,我们一家过得好,不就是我过得好了?
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昨晚睡得好吗,有没有做噩梦?乔木转而关心母亲,毕竟她昨日方才受了惊。
倒是没有。其实,昨天,见了你小萍姐,我倒觉得心定一些了。现在年纪一大,在家里待久了,就越来越怕事,想一想,我也不是没经历过事的人,真是要杀要剐的,也随便吧,都是自己做了孽
乔木回头瞧了胡春晓一眼。其实,昨夜电话挂下以后,她已听贺天然转述过田娟禾偷听来的那模糊的真相。什么意思?你和小萍姐做过什么事?
没有,我意思是说,我都这把年纪了嘛,那以前肯定也有些行差踏错
乔木直言道:小萍姐当年离开防城港的时候,跟我说,她出了意外,差点害死了人。
胡春晓惊得停住步伐:她怎么还跟你个小孩子家说这些!
她后头的老外正埋头苦拉经筒,一下就撞上她的背,胡春晓忙继续走起来,嘴里连连向那老外道着歉,先是说不好意思,反应过来人家听不懂,又大着舌头说:骚瑞!骚瑞!
她你小萍姐,是怎么跟你说的?胡春晓拉拉女儿的衣袖。
就那样。你先告诉我,你都帮她做了什么?
胡春晓见瞒不过了,只得低声坦白道:就是那一年,你记不记得,你小萍姐,脸色特别难看,特别瘦,还老穿着松垮垮的衣服
她怀孕了?
对。你怎么一下就猜中了?那时候她太瘦了,营养又跟不上,到七八个月了,肚子也不怎么大,衣服一遮也看不太出来,就是有时候脸上水肿得厉害。
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
我一早就知道了。她孕早期,说身体不舒服,恶心,我就看出她是孕吐,毕竟生孩子这事我有经验的嘛。她在防城港也没有别的亲人朋友,我一问,她就告诉我了,后来我经常去给她做饭加餐,但她胃口很差,吃不下多少
男方是谁?
她当时谈的男朋友,在她上班的酒吧认识的。但那个男人是有老婆的。
乔木默默不语,她当然早知道小萍姐异性缘颇佳,没成想竟还有过这么一段不堪的旧情。后来呢?她怀孕了,那个人什么态度?
唉,也是拉扯不清楚。一开始,你小萍姐说不想要孩子,要去打掉的,但那个男的知道了,就来求她,说他太太一直生不出孩子,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,承诺说会回去办离婚。我们就一直等,等他处理好家务事,就这么一直拖,把月份拖大了,他又来说,要不还是算了,这个婚一离,财产上不好办。当时要去打胎,倒也能打的,就是比较伤身体了,男的说,补偿阿萍一点钱,让她好好调理,我也劝她,要不还是打掉吧,这个情况,生下来,更是害了自己,害了孩子,我想着到时候我多照顾照顾她,帮她炖汤补补。但对方开的价格,阿萍不满意,还要去谈判,就越拖越久,拖到后来,那个男的就人间蒸发了,联系不上了
乔木越听越愣神,仿佛阿妈谈的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,而不是她记忆中那个面貌温柔的小萍姐。最后,孩子生下来了?
生下来了,还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,她自己大晚上在家生,自己剪的脐带幸好我那天晚上和你爸吵架,半夜气得睡不着,看到短信,就马上过去,那个场景,我真是此生难忘阿萍自己在网上学了一点生产知识,但是没学怎么照顾小婴儿,我一去,那个孩子被她包着毛巾丢在一边,身上血糊糊的,鼻子嘴巴里还都是羊水,连哭都没力气了,我要是去得晚点,可能就活活憋死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