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清月沉默地看着这些文字,鼠标一点点往下滑。

    可当她打开ab公司研发的游戏的官方商店界面时,却又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
    【五星好评】【氪金体验极佳】【客服响应迅速】【运营态度诚恳】

    每一条评论都近乎完美,游戏几乎没有大规模bug,版本更新稳定,对高氪玩家的宠爱也毫不掩饰。甚至连“10分钟之内客服一定有回复”“问题处理迅速”都成了它最被称道的优点之一。

    一个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游戏,背后,是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无数个“阮玲玉”。

    【这么顺畅的游戏体验,是用多少人的健康和命换来的?】

    她重新回到贴吧时,刷到了一条最老的帖子。

    “我们部门的后端程序猝死了,家属来闹,公司甩出保单,说‘已经赔了80万,还要怎样?’”

    帖主在结尾加了一句评论,像一把钝刀:

    【他才三十二岁,工作六年都没请过几次假。他的命真的只值80万吗?】

    喻清月盯着那句话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阮玲玉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
    这款“零差评”的游戏,是靠吞人血、吞情绪、吞命做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心口一阵发闷。

    一个人死了,就值一份保额。

    活着时,是用到榨干。

    死了以后,是赔偿表上的数字。

    她只得低声自语:“可到底,有谁会在意呢……”

    第54章 “喜欢”两个字

    ◎你藏不住的心意,我止不住的喜欢◎

    黄夕辞回到房间,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。他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,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
    喻清月站起身,轻声问:“阮玲玉……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处死。”黄夕辞背对着她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

    喻清月的心咯噔一下,一下子瘫坐回床上,眼神空白地盯着地板。

    她知道黄夕辞不是无情之人,正相反,他太有责任感了。

    每一个异变者的背后都有难以言说的原因,而黄夕辞必须一边调查真相,一边做出最沉重的选择,甚至不惜代价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。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和勇气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很累吧。”她低声说。

    黄夕辞没回答,只是坐在椅子上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
    喻清月咬了咬唇。她很清楚,自己若不是意外获得了附身和读心的能力,如果不是黄夕辞愿意相信她、带她走入这个世界,她可能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改变制度、改变命运,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幻想。

    她想到阮玲玉公司那令人窒息的制度,是合法的,甚至被称为行业典范。

    可如果合法就等于合理,那么那些为公司卖命到死的人,又算什么?

    难不成让黄夕辞一个人去推动这世界的立法者?去撼动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制定者?他不是神,也不是无所不能。

    而她,似乎也只能在他的庇护下做点微不足道的事。

    这一刻,现实像一堵冰冷的墙,无声地挡在她和理想之间。

    “夕辞,能让我出去么……我也想做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你在家就好,不需要你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喻清月有些不爽,喃喃道:“如果我真的那么麻烦,我立刻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黄夕辞的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“我是这个意思吗?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说的话呢?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!”

    喻清月咬着唇,低头不语。

    黄夕辞深吸一口气,像是把什么压抑下去,声音低沉:“反正再说下去也没意义,咱们俩都冷静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门“砰”地关上,震得她的心一颤。

    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【黄夕辞真的走了?是不是我太过分了?】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往窗外楼下看去,只见黄夕辞快步走着,分明就是自己让他生气了。

    黄夕辞独自走进街角的清吧,点了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酒液很称这昏暗的灯光。

    他仰头一饮而尽,灼热的液体划过喉咙,把满腹的烦闷一并吞咽下去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单手撑着额角,沉默地坐着,肩膀微垮,眼神显得格外孤独无助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太强硬,他心里也在疼。

    可他真的不想再让她冒险了。他试着思考,有没有更温和的方式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但想来想去,所有话都在理智里熄了火。

    他的心事太沉,沉得像杯里未饮尽的酒,灌进肚子里,却怎么也无法了去胸口的郁闷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,清吧的灯光斑驳晃动。

    郑赤帆路过时,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熟悉的身影……黄夕辞靠坐在窗边,单手撑着额头,眼眸紧闭,神色憔悴。

    桌上空了几瓶,酒气弥漫。他皱了眉,快步走上前,低声唤了几句没得到回应,只得弯腰将他架起,一路将他送到家门口。

    他抬手敲门,动作不重,却足以在夜里惊动屋内人的情绪。

    喻清月正站在客厅中,手机屏幕亮着,编辑好的消息早已打好,她的指尖一直悬在“发送”按钮上徘徊——那些话,她反复修改,却始终没按下去。

    直到敲门声突然响起,她指尖一颤,不小心将短信发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一惊,下意识看向门口。黄夕辞回来了?

    但很快,她神色一变——黄夕辞若是回来,怎么会不自己开门?

    她顿时紧张起来,轻手轻脚靠近门边,将耳朵贴近,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低哑的一声喊:

    “清月,是我,郑赤帆。黄夕辞喝多了,你来开门。”

    【是郑赤帆?】

    她一愣,随即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近来早已不是单纯的“朋友”或“熟人”,而是沾染了怀疑的危险信号。

    她迟疑地从猫眼望出去,果然看见郑赤帆扶着几乎站不稳的黄夕辞,黄夕辞头低低垂着,整个人软得像要倒下。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,理智还未反应,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开了门。

    郑赤帆见她出现,唇角扬起一丝极浅的笑意,却并未多说。他将黄夕辞交到她手中,神情淡淡:“他没事,就是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喻清月接过人,点头,警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”郑赤帆知道,自己的身份早已无法再维持最初的模糊。几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复以往单纯。他没有多留,转身消失在楼道里。

    喻清月扶着黄夕辞,一步步将他从门口拖到床边,几乎是轻轻地放下去的。

    黄夕辞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,呼吸平稳,睫毛投下的影子在脸侧轻轻颤着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
    她有点小小的心疼,更多的,是一种莫名的紧张。

    他平时有点小洁癖,绝不会穿着外衣上床。

    喻清月犹豫片刻,还是走到衣柜前翻出他的睡衣。

    她坐回床边,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,刚解到第二颗,却又顿住了动作。

    【——自己这样,是不是有点越界了?】

    可她随即又想到,要是明早黄夕辞醒来,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外衣睡在床上,八成第一个责怪的人就是她了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唇,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:“算了,我这算正义之举……对,没错!”

    于是她眯起眼,像在逃避什么似的,三两下把他上衣脱掉,动作飞快。

    正当喻清月解开他的皮带时……

    “你在干嘛?”

    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几分慵懒,吓得她手一抖。

    她耳根一红,支支吾吾地:“我、我在……帮你换衣服。”

    黄夕辞没睁眼,只是微微一笑:“那你接着换啊,怎么不动了?”他的语气透着点懒洋洋的戏谑,尾音轻挑,像是某种蓄谋的陷阱。

    喻清月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,正低头要解释,眼神却刚好撞上他结实的腹肌和明显的人鱼线,整个人仿佛被电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,闭眼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就自己换!我不伺候了!”

    她丢下一句话,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,背对着他,耳根都快烧着了。

    黄夕辞在身后轻笑了一声,像是得逞了一样,突然坐起身,抓住喻清月的手腕,猛的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满眼宠溺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别走,今晚留下来照顾我,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气息轻柔地拂过喻清月的脖颈,声音柔软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力量,伴随着一丝温热和低吟,瞬间让她整个人如坠云端般,双腿不由自主地一软。

    喻清月的心头竟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,呼吸也变得急促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,四周的一切都淡去,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,紧密相连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唇轻轻贴上喻清月的脖颈,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游走,像一阵细腻的风掠过,令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呼出一丝惊讶与欲拒还迎的低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