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!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其余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黄夕辞忽然想起自己注射极限因子觉醒能力时,脑子里一直自责当时救喻清月却慢了半步,于是命运给了他让时间短暂停滞的力量。

    叶梓沉默地低下头,她的能力源自失望——对人心的、对爱的。她想拥有对他人的掌控来弥补自己缺失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而黄琳曼此刻看着自己的哥哥,她明白,自己能觉醒的那份力量,是因为她只想保护眼前最重要的人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”黄夕辞喃喃,“我们的能力,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、有缘由的,是用我们经历的痛苦和遗憾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夜色沉沉,一辆车缓缓驶向t市的码头。

    黄夕辞手紧握方向盘,神情专注。

    借助研究院的身份,他早已安排好一切——

    一艘停靠在码头的轮船已被秘密托付。

    车内,陈雯雯静静靠在郑赤帆肩膀上,毫不知情地沉睡着。

    几人到后,黄夕辞轻轻将她背了起来,确保途中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码头上负责看守的接应员早已被妥善打点,他们行动间无人察觉。轮船就在灯光微弱的港口静静等待,仿佛随时准备将他们带向未知的旅途。

    黄夕辞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一切准备就绪,行动开始。”

    黄夕辞盯着轮船的导航系统,慢慢将船驶向三个高塔中距离码头最近的一座。

    行程大约需要三小时左右。

    船舱内,其他人都因为疲倦沉沉睡去,只有海风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伴随着船的前行。

    尽管轮船的自动导航可以稳定操控航行,但黄夕辞的心里始终悬着,他无法完全依赖系统。

    每隔几分钟,他都会低头确认航线、调整速度,手搭在控制台上不肯移开。因为任何一点差错,都可能让他们错过救出喻清月的机会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海面平静而冷冽,黄夕辞却一刻也不敢松懈。

    天空的黑暗中,悄然透出一抹温婉低调的橙色,黄夕辞抬眼望去,日出不远了。

    轮船的系统突然响起连续的“哔哔”提示声,他立刻抬眼看向导航屏,距离目的地的高塔,只有不到八百米。

    轮船的提示声惊醒了其他人,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上甲板。高塔赫然矗立在海面上,外壁长满青绿色的藻类,看上去荒废得仿佛多年无人涉足。

    “哥,这看起来根本没人住吧……别是咱们白跑一趟。”黄琳曼皱着眉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个世界离奇的事儿还少吗?”黄夕辞经历了这么多事,已然见怪不怪,“也许高塔内部的环境,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破败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们推开那扇因长年风吹雨打而吱呀作响的生锈铁门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海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这也没点光啊,进去啥也看不见。”叶梓皱着眉抱怨。

    黄夕辞迅速掏出手电筒,光束扫过阴暗的塔内。

    第63章 迷雾之塔

    ◎破执◎

    突然,光与声同时消失。

    黄夕辞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他独自站在无边的迷雾中。地面化为破碎的回忆,空气里浮动着喻清月的笑声——清澈、轻柔,带着不真实的回响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紧,手中的灵锁不自觉握紧。

    “清月?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,是那一声熟悉的尖叫。

    黄夕辞猛地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雾气骤然撕裂成形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瞳孔骤缩——喻清月被钉在一座十字架上,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。她的唇颤抖,痛苦无声。

    黄夕辞正欲上前,一道寒光骤然破雾,一根锋锐的棘矛从侧方疾射而出,直贯她的腹部。

    “清月!”

    喻清月的惨叫撕碎了静寂。

    黄夕辞冲了过去,但就在此时,一支利箭袭来,从背后疾驰而至。他反手甩出灵锁,闪烁着冷光,将箭身卷偏。

    他抬头,顺着那道残影的轨迹望去,与那根棘矛一模一样,都是指向喻清月的。

    黄夕辞眯起眼,雾色翻腾。

    “明明周围空无一人,难道……是林修玊在暗处操纵机关?”

    他喃喃出声,声音低沉警惕。可下一瞬,那雾中似乎有无数眼睛睁开,注视着他,冷漠又诡异。

    他每向喻清月靠近一步,机关便随之启动。

    暗器从四面八方破雾而出,寒光如雨。

    黄夕辞挥动灵锁,银链在雾中疾舞,发出铿然脆响,将一枚枚暗器强行偏转。

    他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只要他再靠近一步,那些致命的机关就会成倍袭来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掌心已被灵力震得发麻,额上冷汗淌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喻清月——她的唇色惨白,血从腹间不断滴落,染红了冰冷的十字架。

    只差几步。

    只要再靠近几步,他就能救她。

    可他越来越不敢动。

    自己体力快要消耗殆尽,他怕自己身体反应迟疑半息,暗器的锋芒就会先一步夺走她的性命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那层雾,试图寻找其他方法。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——嘶——”

    高塔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犹豫。

    雾壁深处闪烁起诡异的红光,几道扭曲的黑影从雾中爬出。

    那些“东西”形似人,却早已失去人形。四肢反折,皮肤呈暗灰色,眼窝中燃着微弱的红光。

    “竟然是异变者!!”

    它们嗅到了血。

    喻清月腹间和手上的血腥味让它们发狂,嘶吼着、奔行着,朝着那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猎物扑去。

    “不要——!”

    黄夕辞怒吼,灵锁骤然甩出,如狂龙般横扫,撞碎雾气,击飞前方两只异变者。

    可雾中更多的身影在蠕动、咆哮,踏着喻清月的血腥气,一步步逼近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心此时被恐惧控制,怕自己救不了她,怕那双早已染血的手,再一次空无一握。

    异变者的数量实在太多。

    每击杀一只,脚下的立足点就被鲜血与碎雾淹没。

    黄夕辞在迷雾中穿梭、闪避、格挡,可他每动一步,位置都会偏离原先的安全范围。

    机关的暗器再次触发。

    于是他必须一边挥动灵锁击退异变者,一边将暗器的锋芒偏转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无解的僵局。

    经过二十分钟的苦战……他体力和精神几乎耗尽,呼吸急促。

    一道冷光擦过,暗器划破他的手臂,鲜血顺着指尖滑落,染红地面。

    “清月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前方。

    喻清月仍被钉在十字架上,目光空洞、无神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
    风吹过她的发,嘴边的血沿着颈线缓缓而下,却连痛楚都不曾在她脸上闪过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心忽然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他正要踏出下一步——

    一阵低鸣从塔壁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无数机关同时开启,四面八方喷射出密集的针雨,像是银灰色的瀑流,瞬间淹没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,本能已经先一步行动。

    灵锁腾空而起,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喻清月。

    “光之审判——!”

    一圈耀眼的光芒扩散。

    时间,在那一刻静止。

    可要静止的针太多,成千上万,密如风暴。

    时间只能停滞不足半秒。

    但那半秒,已足够。

    他挥动灵锁,将大半的暗器轨迹扭转。

    剩下的那一半,他来不及防。

    “!!”

    暗器贯体而入,长针的寒意撕裂血肉。

    黄夕辞的身体一震,鲜血喷洒在雾中,他却仍张开双臂,护在喻清月身前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血,艰难抬头。喻清月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,没有丝毫神色波动。

    “……和我猜的一样,”

    他苦笑,声音微哑,“眼前的一切,不过是幻境。只有这些暗器,是现实的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抹去唇角的血。

    “那你既然猜到了是幻境——”

    一道声音从深处传来,低沉、熟悉,带着讽刺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为何,还要救?”

    黄夕辞的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那是林修玊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却只见无尽的迷雾,和一双从虚空中缓缓睁开的、冷漠的眼。

    呼吸在痛楚中发抖,血顺着背脊滴落。

    他想回答,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带着颤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声,“我不能、也不会看着她死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看,她早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救的是你那点被恐惧缠住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雾气翻腾。

    那些被灵锁打落的暗器、被击倒的异变者,全部重新凝聚成形。

    每一只异变者的脸,都是“喻清月”。

    她们齐齐抬头,用空洞的眼凝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