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狂喜只持续了几秒。

    怀中的触感太过真实,感觉到了疼知晓并不是梦,他猛的回神,抓着念洄双肩的手又骤然收紧,僵硬的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阿洄……”萧寒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眼睛,被震惊和怀疑代替。

    “你怎会死而复生……”

    他记得清清楚楚,在昨天前往冷宫时是真真切切见到的是一具尸体,没有呼吸,身体僵硬。

    夺位复仇成功,想过不会把人下葬,会好生安置在冰棺材里,可却没想过念洄竟然会从冰棺材里爬出来,现在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死而复生,闻所未闻。

    念洄神色淡淡的不说话,心想萧寒深如今黑化,其实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,要是疯起来能杀了他最好。

    都血洗皇宫报仇雪恨了,也不该留下他,要防患于未然。

    只不过,身为系统,他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能把如今黑化的反派激怒,从而杀死他,离开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在念洄平静沉默的时候,萧寒深始终目不转睛盯着他,看到了他眼底的茫然与平静,因他的沉默心中的狂喜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怀疑与心慌。

    在玉洄府中的时候,看守的侍卫说二殿下每月十五都会闭门不出,从去寺庙祈福回来病好之后,几乎每月的十五日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仔细想一想,那日他被扔给张大人,回去后也有亲眼见过十五日那天有很多人看守,是真的一整天都闭门不出,吃喝不进。

    昨天也是十五。

    萧寒深的心沉了下去,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与惊慌感如潮水般袭来,让他整个人周围的气压都降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第52章 疯了

    自从去寺庙祈福后,传说中的恶毒体弱皇子身体有所好转,也开始外出游玩。

    关于二皇子美若天仙的传言,也是从今年祈福过后的年关出门开始在民间疯传,凡是见过二皇子念洄的人,都被那双紫色的眼睛迷惑,被那极美的相貌吸引。

    认为人病好之后简直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。

    诡异的事情太多,世界上也没那么多药能死而复生,结合曾经念洄说什么“如果你喜欢我,那我便回不了家了。”的话。

    荒诞唯一能解释这一切所有的念头逐渐浮现,他猜想念洄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涌出的想法让萧寒深浑身一震,铺天盖地的恐慌将他吞噬。

   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就意味着念洄总有一天还会离开,或许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像死亡一样从他生命里消失,留他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世界度过孤寂岁月。

    难不成在未知的每月十五日都会失去呼吸,并且死亡一天吗?

    萧寒深心中情绪翻涌,忽然像是确定了,声音轻了一些问他,想让他自己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你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

    萧寒深从来不是一个愚笨的人,“真正的二皇子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…”

    反派不愧是反派。

    有时真是聪明到离谱。

    都说古人的智慧其实远超现代人。

    念洄伸手将他抓在自己肩头的手拿下,抬起脸来,两人四目相对,他想既然假死的事都被戳穿了,眼下跟被猜出了自己是外来者,掉马了也没必要再瞒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说,却又听见萧寒深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真正的念洄…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念洄是不是死在祈福那天了?”

    “你替了他的身份,你不属于这个世界……”

    念洄没想到他猜的可真准。

    对于古人来说,身边发生了死而复生的怪事一定会让人起疑,就算是再厉害的医师也不可能将一个死人救活。

    书中曾描写过说反派的智商很高,这也就是为什么卧薪尝胆这么多年能够一次就夺位复仇成功,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帝王的位置。

    念洄静静看着他,发觉他双目赤红,胸口起伏情绪在眼中翻涌,似在忍耐,好似精神在崩溃的边缘。

    这几天都在奔波忙碌的路上,被玩弄感情,爱人又嫁给别的男人,之后又亲眼见证爱人的死亡,这几天他都没睡过好觉,死而复生的事让他极度没安全感,濒临崩溃。

    念洄冷声不是为自己解释。

    “萧寒深,你既然知道了,又何必再问?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二皇子在何处…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念洄掠过他看向不远处冲天的火光,声音平静,“怎么?你生气了?”

    他很会在人心口上插刀子,反派都黑化了,剧情也偏成这样,不如早些被对方杀死离开。他开始胡言乱语、颠倒是非。

    “我是坏人,我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,我抢了你喜欢人的身体和身份,所以快点杀死我为他报仇。”

    萧寒深不是傻子,如果连喜欢的人都分不清楚,那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爱。

    盯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人,他很笃定:

    “我喜欢的人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萧寒深眼底疯狂偏执,“也只有你,不管你是谁,你都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萧寒深认为自己已经是天子了,想要什么都能得到,不再是卑贱的马奴,不管是不是外来者念洄都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,你只能留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话落,萧寒深忽然一把将人抱起,不顾他的挣扎与呼喊,踏入房门重重关上,抱回寝宫内殿往床榻边走。

    一天的时间早已经将宫中焕然一新,旧物烧毁,连同皇帝的寝宫也打扫整理换新,将冰棺材移到了内殿,所有的装饰都按照玉洄府的来,不过这比玉洄府的内室要大很多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!!”念洄被他打横抱起来,不懂他怎么忽然之间发疯,“萧寒深你是不是疯了?!”

    走到柔软巨大床榻,萧寒深将人重重放在龙床上,蹲下身扯住少年的脚踝,刚抓住就被狠狠踢了一脚。

    一脚踢在肩膀,隔着玄甲他根本不痛,反而单手扯过自己腰间的一条暗器细铁链。

    细长的铁链是藏在玄甲里,用来做暗器的利链,如今他疯了一样渴望找到东西想把人锁起来,生怕一看不住人就没了。

    当念洄意识到他想干什么,挣扎踢开他的手,坐在床上高高抬手就要打,却恰好看到人平静抬眸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眼瞳漆黑,双目赤红,像是濒临绝境崩溃的困兽,根本就是已经崩溃了,眼中翻滚着疯狂与偏执,恶狠狠的眼神看了人心里发寒。

    旁人看了会怕,但念洄不会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,依旧狠狠抬手给了萧寒深一巴掌,后者没有一丁点要反手的意味。

    挨打了也只是悠悠的转过脸来,垂在鬓角的发丝散乱遮住阴郁眉眼,眼睫在烛光下映出一片阴影,依旧伸手强势去抓念洄的脚,缠在手上的银锁链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!”念洄意识到他对自己没有杀意,分明是滔天的占有情欲,急忙往龙床里面缩,怒骂:

    “贱狗!你敢锁我?!”

    “滚开啊贱东西!!”

    萧寒深看他躲着自己,也跨上床来将人逼在角落,死死抓着念洄的右脚踝,紧抓着狠心扣上缠紧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听话忍一忍,等晚些换上金链,垫了软布一点也不会痛。”

    第53章 恶心

    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来自何处,你都必须留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萧寒深再也不是那个会任他打骂听话的马奴了,之前的听话和妥协并没有换来相等的爱意和心疼,得到的是背叛和嫁给了别的男人。

    尤其是得知确定念洄不属于这个世界更让他发疯到极致,只要一想到人会离开他,他就恨不得将人锁在身上,镶嵌在身体里密不可分,最好是永远不离开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你发什么疯?”

    念洄后背已经贴上了床沿角落无处可去,气息不稳,脚踝还被人攥在手里锁上银链。

    “狗难道想翻身做主人吗?你真以为锁//链就能困住我?”

    “确实想做主人。”萧寒深眼中透着凉薄,对能不能困住当然也没有什么把握,可至少现在他要把人锁在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“我登基后,让阿洄做皇后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?”念洄冷下脸,气笑了。

    他觉得萧寒深很无理取闹,启唇清清楚楚的告诉他:“我与慕容昭走完了所有婚嫁流程,我现在是别人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不怕世人诟病,那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为何要怕!”萧寒深厉声打断他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是天子!我想要什么得不到?哪怕你是别人的妻,哪怕你就算怀了别人的孩子,你也应该是我的!!”

    “幸好阿洄不能怀…”他转而又轻声感慨,目光如炬,“若真与别人有染,怀了别人的种,我定将孽种硬生生挖出来!”

    此时的萧寒深情绪割裂,与平日里的忍耐克制判若两人,是真的因为这场夺位而深知大概只有权力才能困住身边的人,只有强势才能将爱人抓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