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
作品:《[足球+F1] 一觉醒来我爹给了我八十亿》 于是我先是蹲下来,用手套拂去石头周围的浮土和碎叶,仔细看了看它卡住的角度和底部的根系。
然后没有用蛮力硬拉,而是从工具堆里拿来一根较细的铁钎,小心地插进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,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松动它。
每撬动一点,我就停下来,用手清理掉被挤出来的泥土和细小的根须,避免损伤石头底部可能更有趣的结构,也避免让石头在突然松动时滚落砸到旁边的植物或我自己。
就在石头终于松动,我准备发力将它滚到堆放区时,我听到了科琳娜那句“保留一些属于这里的记忆”。
鬼使神差地,我在用力前,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,轻轻拂去了石头表面最松动的一层浮土,让那些青苔和独特的孔洞纹理更清晰地显露出来。
然后,我才将它稳稳地滚到了可利用石材区域,并且特意将它孔洞较多、纹理最特别的一面朝上放置。
整个过程中,我没有看向科琳娜那边一次,呼吸因为用力而略显粗重,脸颊涨红,完全沉浸在手头的工作里。
但我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似乎变得更专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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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琳娜和设计师继续移步,但她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更慢了一些。
在查看另一处时,她状似无意地问了汉斯一句:“那个高个子的女工……是新来的?看起来力气很大,做事也……挺仔细。”
汉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,挠挠头:“哦,您说卢波?是临时来帮忙的,亚洲人,旅行路过找活干。力气是没得说,一个人顶一个半。做事嘛……是挺稳当,不毛躁。就是不太爱说话。”
“卢波……”科琳娜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音节简单的名字,目光又掠过我正将一大捆树枝整齐码放到拖车上的背影,“让她也注意休息,活不急着一下子干完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汉斯应道。
这句话声音不高,但我听到了。
不是因为我耳力多好,而是当你在意某个方向时,总会不自觉地捕捉到相关的只言片语。
我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将最后一根树枝摆正,用力拉紧捆绳,打了个结实的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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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实感觉自己是有点象是孔雀不自觉开屏的。
对不起大舒。
对不起,嗯。
但是吸引有时候不需要刻意展示或讨好。
当你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物,当你对待工作的态度意外地与他人的内心期待重合时,一种无形的引力便会悄然产生。
所以,我只是一个沉默的、干活卖力的临时工罢了。
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力工和女主人之间的故事的,嗯。
不行啊吕布,你脑子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!
清除清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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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继续吹拂,阳光逐渐炽烈。
我摘掉帽子,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,拿起水壶,走到树荫下短暂休息。
目光,终于可以坦然地向别墅的方向望去。
那栋房子在阳光下安静矗立,窗户反射着光芒。
我知道,那里有我想要守护的人。
而我此刻能做的,就是用这双手,一点点清理出她想要的美好家园的雏形。
下一次目光交会时,或许,我可以尝试一个更自然的、带着汗水的微笑。
仅仅是或许。
不行,太恐怖了这话,收一下收一下啊吕布!
但是真的挺难的。
主要就是,科琳娜是我在异国他乡异时间里唯一熟悉的那个人。
唉!唉!唉!
14
清理山坡的工作持续了三天。
我每天都去,依旧是那个沉默、卖力、偶尔会对着石头或植物多看一眼的卢波。
科琳娜没有再亲自来,但汉斯说夫人对清理出来的石料很满意,设计师已经标记了几块要用在景观里。
这让我干活时莫名多了点额外的动力。
工程在继续,我的零工机会也多了起来。
除了搬运,偶尔也帮忙搅拌砂浆、传递工具,甚至跟着老师傅学了一点简单的石材垒砌基础。
我学得很快,力气足,不怕脏累,加上那副“不太爱说话但眼睛里有活”的样子,渐渐在工人里混了个脸熟。
汉斯甚至开始固定喊我帮忙,工钱也从临时结算变成了按周支付,虽然不高,但胜在稳定。
我的生活渐渐有了一种粗糙的节奏。
15
清晨六点半,被山鹰之家窗外透进的晨光和远处教堂的钟声唤醒。
快速洗漱,下楼。
格特鲁德太太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:黑面包、奶酪、火腿、煮鸡蛋,还有一壶浓郁的黑咖啡。
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我巨大的食量,总会给我多留一份。
“今天还是去山上?”她一边擦拭柜台一边问,德语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。
“ja(是的),汉斯先生说今天要开始铺那段石板小径的基础。”我努力用德语回答,发音笨拙但意思清楚。
格特鲁德太太会笑着纠正我。
“gut(好)。注意安全,卢波。昨天邮差送来一张给你的明信片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苏黎世湖风景的卡片。
这是我为了维持“旅行者”身份,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寄的。
我道谢接过,假装看了两眼收好。
七点前,我背上帆布包,里面装着水壶、手套、备用t恤和午餐(通常是面包夹奶酪和苹果,经典白人饭),戴上鸭舌帽,徒步走向别墅工地。
清晨的空气冷冽,山道静谧,偶尔有早起的鸟儿鸣叫。
这段步行成了我独处和思考的时间。
我会复盘前一天的工作,设想今天可能的情况,或者单纯放空,感受2000年秋天瑞士山间的气息。
工地的一天通常从七点半开始。
点名,分配任务,然后就是持续数小时的体力劳动。
我和其他工人一样,穿着沾满尘土泥浆的工装,在机器的轰鸣、工具的敲打和彼此的吆喝声中穿梭。
汗水、灰尘、金属和木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我最近最熟悉的味道。
我依然话不多,但不再是完全的局外人。
我会在休息时分享我的水(如果别人忘了带),会顺手帮同伴扶一把沉重的材料,会在午餐时安静地听他们用德语聊家长里短、足球赛事,偶尔听懂几个词,就跟着笑笑。
我的德语在这样浸入式的环境里,以一种缓慢但切实的速度进步着。
从最初只能听懂“这里”、“那里”、“小心”,到渐渐能明白简单的指令和日常对话的大意。
工友们有时会放慢语速教我,汉斯也会用简单的词交代任务。
科琳娜的身影依然会偶尔出现。
有时是匆匆路过,去查看另一处施工点;有时会站在稍远的地方,和负责人交谈。
她似乎总是穿着舒适得体的休闲装,金发有时披着,有时挽起,神情专注而平静。
我从未主动上前,甚至尽量避免直接的目光接触。
但我知道,她偶尔会看向我工作的方向。
汉斯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:“卢波,夫人好像挺欣赏你干活的劲头,说很少见到女人做这个还这么稳当。”
我只是摇摇头,继续手里的活。
下午收工通常是在四点半到五点。
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下山,回到山鹰之家。
第一件事是冲个长长的热水澡,洗去一身的尘土和汗味。
然后,我会在房间里,就着黄昏的天光,用那本普通笔记本记录当天的重要片段,或者跟随方舟在低功耗模式下进行德语学习。
我学会了更多实用的单词和短句,也记住了几个工友的名字和家庭情况。
晚餐有时在旅馆解决(通常是汤和主食),有时会去镇上唯一的那家小餐馆改善一下,点一份扎实的炸猪排或烤香肠。
格特鲁德太太和餐馆老板都认识我了,知道这个高大的亚洲女人是个安静的常客,食量惊人但很有礼貌。
夜晚的山镇很安静。
没有网络,电视节目也看不太懂。
我大多数时间待在房间里,整理思绪,保养工具,或者单纯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。
诺基亚手机很少响起,除了汉斯通知第二天的工作安排。
我的现金在缓慢消耗,但加上工钱,支撑几个月应该问题不大。
周末偶尔不用上工。
我会去镇上逛逛,买点生活用品,在咖啡馆坐一下午,看人来人往,听周围的对话,努力捕捉这个时代的生活。
我也开始阅读本地报纸,关注f1赛程(迈克尔的比赛消息总能占据体育版头条),以及任何关于舒马赫家庭的非侵入性报道。
一个月的时间,就在这样的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中,平静地流淌过去。
我皮肤晒黑了些,手上磨出了更厚的茧子,肌肉因为持续的劳动而更加结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