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蜷起身子,轻轻抱着怀中的被褥。

    顾扬虽然才回来一夜,但上面已经沾染那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于是谢离殊将脸埋进去,深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够……还不够。

    他呼吸微沉,勉强忍着身子的不适,撑起身,踉跄着打开柜子,刨出来几件顾扬旧时的衣裳,急切地放在鼻尖。

    熟悉的味道充斥鼻尖,却还是没办法平息躁.动。

    谢离殊茫然无辜的眼眸望着窗外,眸中蒙上一层薄雾般的水汽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不回来……他真的好难受。

    顾扬宁愿离开这间房子,都不回来碰他。

    谢离殊终于克制不住,变本加厉地将衣裳紧紧抱在鼻尖,一点点嗅闻上面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
    可是叫嚣却越发激烈。

    痒得钻心,如被数万只虫蚁啃咬。

    压抑太久……此时就如火山喷发,席卷了他仅存的半刻清明。

    他迷蒙着眼,涣散失神,那双凌厉刻薄的狐狸眼只剩下水光潋滟。

    怎么会变成这样?怎么会如此不知廉耻,贪婪至此?

    谢离殊委屈地抿着唇,一面自责,一面却慢慢地将顾扬的衣衫放到先前床上放的那盘馒头之间。

    对不起……等会他会洗干净的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修长的指尖紧紧攥着那衣衫仔仔细细放在馒头间,在馒头间生涩地墨擦。粗糙的布料反复墨擦在修长的馒头片间,因为太过用力,布料很快就在馒头上墨擦出印迹,看起来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看着馒头这样的疼痛,谢离殊眸色暗沉,却让他解了半分不适,于是不肯收手,反倒更加用力地摩挲。

    (审核大大,主角只是有虐馒头的癖好,求放过)

    额间尽是细密的汗,谢离殊眼睫微颤,仰起脖颈,喉结不住滚动,眼角氤氲出滚烫的湿意。

    清冽的香气随着密汗蒸在空气中弥漫,如同妖孽刻意散发出的蛊惑花香,缠绵悱恻。

    谢离殊抿着唇,如同堕入深渊迷潭之中,在罪恶和快意的汪洋中浮浮沉沉。

    怎么可以这样下作不堪。

    恶心,肮脏,堕落。

    他从前明明是修的无情道,道心破碎之后,为何就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识海里反复浮现顾扬的身影,男人滚烫的体温,那令人心颤的……

    可是现在,他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失落,虚妄,空虚将他熨烫在地底岩浆之中,飘浮,沉没,反反复复地将仅存的清明燃烧殆尽。终于,这样笨拙的……将馒头推向边缘。

    谢离殊抬起手捂住发烫的脸,羞耻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他真坏,好脏,一点也不好。

    明明顾扬已不愿亲近他,却还做这样不堪的事。

    狐狸尾巴胡乱摇晃着,还因为刚刚的余韵微微地打着颤,谢离殊理了理皮毛,勉强将尾巴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拿起被弄脏的衣衫,顿了片刻,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顾扬越走越远,直到竹舍已经消失在眼前,成了一个墨黑的小点,才松下口气。

    此等爱念,又岂是能轻易消褪的。

    他越想越觉得体内窝着一团火,眼眸中似乎又倒映着谢离殊方才衣衫半褪,眼眸潋滟的模样。

    顾扬攥紧指尖,疾步走到小溪旁,往自己脸上扑了不少清凉的山泉水。

    可惜效用并不明显,他咬着牙,一狠心,索性衣裳也不脱,就这样直接扎入冰凉的河里面。

    山下的小河流清凉,那团火总算消褪些许。

    顾扬微微松口气,就僵硬地站在小河里面,打算等它自己消下去。

    水珠顺着黑发鬓角一滴滴往下落,可心底的火还不死心,似乎在幽幽燃烧着,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。

    可恶。

    他猛地拍了一掌水面,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怎么能这么禽|兽?!

    谢离殊还在受伤,他岂能想这些龌龊念头?

    顾扬气闷地自我惩罚,深吸一口气,将头按在水里闭气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憋不住了,才猛然从水中起来,破水而出。

    却在此时,他正好看见谢离殊正蹲在溪边,手里拿着他的衣裳要放入河里清洗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。

    谢离殊像受惊了般,恍然将顾扬的衣服藏到身后,面色微红,心虚地遮遮掩掩。

    顾扬愕然,疑惑道:“你……为何拿着我的衣服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师兄其实是钓系诱受[狗头]哈哈哈

    ps:审核大大,攻受是分开的,两个人不在一起,他们只是各自在思考情感问题[可怜]不要锁我嗷

    再ps一下:一百章留念~三二一,茄砸[让我康康]

    第101章 装睡后,师兄他……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谢离殊面色微红,难得心虚成如此模样,连佯装受伤的模样都忘了,只急着将衣物藏在身后。

    顾扬皱起眉,见他这般局促,不由起了疑心:“你额头上怎么全是汗?伤已经好了?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谢离殊言简意赅,转身就要走,却因为太过局促,还差点踩到衣角,摔了个跤。

    做了这样荒唐的事,还被当事人发现,实在算不得什么光彩的场面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顾扬叫住谢离殊,看着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,心中疑虑更深:“师兄,你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谢离殊耳垂发烫,连带着白玉似的脖颈都泛起薄红,僵硬地半侧过眸:

    “有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没有,没有!”

    他连着重复否认了两遍,反倒显得更可疑。

    顾扬虽知谢离殊不擅撒谎,但见他这样仓惶的模样,不免心中疑云更重。

    “可我的衣服怎么……”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谢离殊窘迫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他莫名的,有些恨了。

    恨自己的不知节制,又恨这刻骨的爱欲凶猛难抑,更恨眼下步步紧逼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揭穿的尴尬场面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也不该拿顾扬的衣服……

    若是被顾扬知道,他这师兄的颜面还往哪搁?

    谢离殊耳尖滚烫,只怕顾扬再说出下一句,他就要当场自绝于此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顾扬也不好受。

    他体内躁动还未消下去,又不能直接去抓住谢离殊问个明白,只能僵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倒是谢离殊为了转移话题,反客为主:“那你又为何在这河里面呆着?”

    顾扬猝不及防被噎住,尴尬地咳了两声:“我啊,我看天气热,下来沐个浴。”

    谢离殊抬眸看了看天色。

    今日凉风习习,实在不像是天气炎热,需要跳进水里沐浴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穿着衣裳沐浴?”

    顾扬脸一热:“怎么不行?我就喜欢这样洗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,你洗完自己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顾扬摸了摸后脑,刚想应下他,忽然想起自己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,外头还这般冷,这样走回竹舍,怕是会感染风寒。

    于是道:“师兄……把你手上的衣物给我吧,我忘带换洗的衣物,就将就用你手上那件穿穿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

    谢离殊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,羞恼道。

    顾扬被他应激的反应吓了一跳:“你这是怎么了?这不是我的衣服吗?”

    谢离殊又瞥了眼手里的衣服,面色更烫:“说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一件衣服而已,你先给我,我待会还要穿。”

    “你施个法诀不行?”

    “身上的这件都脏了,还是穿你手里那件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正要伸出手去拿。

    “不能拿!”谢离殊忙推开两步,护食般将衣服收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好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还未落,顾扬正要笑道,甚至掌心已凝起道灵诀,要从谢离殊手里将衣物夺回来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一动作却是彻底激怒了谢离殊。

    他掌心一发力,竟然直接将衣服撕成了碎片。

    洋洋洒洒,如飘雪般从空中落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扬看着一地的碎片,又看了看谢离殊愤然的模样,实在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。

    不过一件旧衣而已,何至于此?

    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衣物。

    虽说也犯不着因为此事和谢离殊生气,可这人的举动未免也太过反常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谢离殊转过眸。

    “反正都是些旧衣服,等我明日再给你置办些新的衣物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就要穿我以前的那件。”

    “一件旧衣服,有什么好留恋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穿习惯了,你又不知道我身形尺寸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未言尽——

    “撕都撕了!还能怎么办?”谢离殊恼羞成怒:“难道要我给你缝回去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