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
作品:《[咒回同人] 修仙平平却成了五条悟背后灵》 和夏油杰对练时,杰瞧出他的不对劲,似笑非笑地调侃:“悟,你最近魂不守舍的,难道是思春了?”
家入硝子靠在树旁,翻着医疗手册,头也不抬地补刀:“怕是太孤独了,给自己幻想出个叫未晞的青梅竹马,还说什么天天梦里见面,真可怜。”
“谁可怜了!”五条悟炸毛,却反驳不过,最后干脆拉着夏油杰,在训练场上打了一架。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里,他却满脑子都是未晞的眼眸,心里的烦躁非但没散,反而更甚。
那天晚上,他踏进李家村时,看见的就是李大牛红着脸,攥着粗布手帕,对未晞结结巴巴地表白。
“小花,我……我想娶你当媳妇!”
他的六眼冷冽地扫过李大牛,依旧是那个没有生机的赝品。
可这一刻,五条悟觉得,整个虚假的世界,都在他耳边炸开了。
他看着未晞慌乱跑开的背影,看着李大牛手里皱巴巴的手帕,苍蓝色的眼眸里,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。
那一刻,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——他喜欢她。不是梦里的玩伴,不是一时的消遣,是想要和她站在同一个阳光下,想要和她一起看遍山外晚霞的喜欢。
他要娶她。
梦里要娶,现实里,也要娶。
第二天一早,五条悟逃课跑到了市区的花店,思前想后最终买了一束蓝色玫瑰。花瓣像凝结的月光,颜色很衬他的眼睛。
他抱着花束回了宿舍,盯着天花板琢磨了一整天。
该怎么把花带进梦里?
最后,他抱着花束,沉沉睡去。
再次睁眼时,怀里的蓝玫瑰还在,花香漫过鼻尖,和李家村的槐花香缠在一起。
他藏在老槐树后,看着未晞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眼里满是为难和茫然,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听见自己说:“别慌,慢慢说。”
他听见自己说:“这花是不是很衬我的眼睛?你看到它,就要想起我。小花,我想娶你。”
看着她红着脸跑开的背影,五条悟的嘴角,忍不住扬了起来。
表白很顺利,阿婆的默许更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纵使知道这个“阿婆”是赝品,可她对未晞的疼爱,却像真的一样,令他敬重。
接下来的日子,梦里的时光被蜜糖浸着。他笨拙地筹备彩礼,听村里的老人念叨着婚嫁规矩;他陪着未晞坐在槐树下绣花,针扎到手指时,看着她紧张地拉着他的手吹气,心口烫得惊人。
而现实里的五条悟,彻底成了咒术高专的“异类”。
他每天都傻呵呵地笑着,逢人就说自己要和心爱的人结婚了,要每日都给未来老婆送一朵蓝玫瑰。
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情,一边叹气说“没救了,埋了吧。”一边对着他翻尽了白眼。最后还是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看不下去,抓起黑板擦砸过去,把他轰出了教室。
五条悟毫不在意,他揣着兜里的蓝玫瑰花瓣,心里盘算着,等梦里和未晞完婚,他一定要找到破解幻境的方法,把她接出来。
他们要在现实里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,要一起看遍山外的晚霞,要一直一直在一起。
婚前那一夜,也是护送星浆体去薨星宫的最后一晚。
这两日,接连不断的刺杀绑架,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,五条悟只敢眯一小会儿,去梦里见她一面,打声招呼。
最后一次入梦时,未晞靠在他的肩上,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要穿什么样的鞋子,要梳什么样的发髻。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最终,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哑得厉害:“未晞,等我。”
等我完成任务,等我破解幻境,等我……带你回家。
他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,现实里定好的闹钟就响了。他匆匆吻了吻她的额头,转身退出了梦境。
他不知道,这一退,就是永别。
薨星宫前,腥风血雨。
伏黑甚尔的身影在日光下闪过,天逆鉾带着凛冽的杀气,狠狠刺入他的头颅。剧痛炸开的瞬间,五条悟的意识像破碎的玻璃,四分五裂。
那些关于五条家的规矩,关于咒术高专的日常,关于李家村的槐花香,关于未晞的笑脸……所有的记忆,都在极致的痛苦里,被碾成了粉末。
他濒死之际,领悟了反转术式,咒力漫过四肢百骸,治愈了破碎的身体。
可醒来后,他忘了很多事。
忘了十三岁那年祭祖后的烦躁,忘了后山草坪上那个睡懒觉的小泥猴,忘了泥地上歪歪扭扭的“晞”字,忘了蓝色玫瑰和鹅绒藤的约定,忘了那个叫未晞的姑娘,忘了那场说好的婚礼。
他只记得,自己打败了伏黑甚尔,成为了站在咒术界顶端的强者。
星浆体天内理子死亡,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同晋级为名副其实的特级,再也没有共同出过一次任务。
高专的日子开始在一个个任务里循环,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再也没提过“未晞”这个名字,像是默认了那段时光,不过是少年人一场荒诞的梦。
只有五条悟偶尔会在深夜惊醒,指尖残留着温软的触感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槐花香。他会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空落落的,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。
只知道,好像有一场记不清的大梦,醒了。
梦里的槐花开了又谢,青布嫁衣上的蓝玫瑰和鹅绒藤,在风里化作了透明的光点。
那个站在老槐树下,等了他很久很久的姑娘,终究是被遗忘在了,那场虚幻美好的大梦里。
第43章 大梦终醒
幻境碎裂的瞬间,像千万片琉璃盏同时坠落在青石板上,清脆的裂响刺破了虚妄的天光,又在刹那间归于死寂。
未晞猛地睁开眼,刺骨的寒意顺着衣袍缝隙钻进骨髓,她正趴在冰冷的问仙阶上,额头抵着粗糙的石面,硌得额角生疼。
石阶上凝结着薄薄的霜花,沾湿了她的额发,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。
睫毛上凝着的水珠滚落,砸在石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她分不清那是幻境里弥漫的雾霭凝成的露,还是此刻汹涌而出的泪。
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,却发现浑身酸软得厉害,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目光缓缓抬起,石阶蜿蜒向上,一眼望不到尽头,隐没在翻涌的云海深处,云雾缭绕间,依稀能看见缥缈的亭台楼阁虚影,可那虚影却在风里渐渐消散,如同她方才在幻境里经历的种种。
那些温柔的笑语,那些并肩同行的温暖,那些以为触手可及的幸福,竟都成了镜花水月,一触即碎。
回望来时路,每一级石阶上都仿佛还残留着她的脚印,深深浅浅,带着疲惫与执着。
她曾以为,这是一场通往仙境的试炼,是命运赠予她的转机,可直到此刻,意识彻底清明,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。
原来从踏上第一级石阶开始,这场漫长的攀登,本就是一场剥骨剜心的考验,一场逼着她直面过往的,最残酷的幻境。
记忆如决堤的洪水,在刹那间冲破了意识的堤坝,汹涌着,咆哮着,席卷了她的整个脑海。
那些被刻意掩埋的、不愿触碰的、却深刻骨髓的过往,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玉,一点点浮出水面,拼凑成一幅沾满血泪的画卷。
——
祖母说,阿娘的外祖母,是个极有个性的女子。她年轻时不愿循规蹈矩嫁人,硬是捱到四十多岁,才嫁了个合心意的人,生下一个女儿。
这位被村里人唤作李娘子的老人,是附近有名的赤脚医生,认得满山的草药,谁家有个头疼脑热,她都提着药篓上门,分文不取。
村里人感念她的恩德,都说她是下凡渡人的活菩萨,她活到九十多岁才无疾而终,走的时候,半个村子的人都来送葬。
阿娘是识字的,袖兜里总揣着一卷磨得边角发白的旧书,那是李娘子留给她的遗物。
阿娘嫁过来那年,关外的铁骑就已蠢蠢欲动,边境的烽燧隔三差五便会燃起狼烟。
朝廷为了筹备军饷,赋税一日重过一日,田赋加了三成,人头税翻了一倍,连山里的野果、河里的鱼虾,都要按斤两缴钱。
阿耶也是村里少有的能识得几个字的后生,身板也结实,除了种地,还会帮人写书信换些粗粮。
那时阿耶日夜操劳,天不亮就下地,夜里就着油灯帮邻里写家书,换来的粗粮却依旧填不饱肚子。
家里的灶台,十天里有八天煮的是掺了野菜的稀粥,碗里的米粒屈指可数。祖母说她和阿娘总是抢着,把碗里仅有的几颗米拨到对方里,自己就着野菜喝清汤。
日子刚能勉强捱下去,一道催命符般的募兵令,就由驿站的驿卒快马传遍了山下的百十个村落。告示上用朱红写着“凡丁壮者皆须从戎,隐匿者连坐”,阿耶恰好被划进了“丁壮”的范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