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作品:《[咒回同人] 修仙平平却成了五条悟背后灵》 走投无路之际,她只剩下最后一条路——偷。
偷苍灵山藏着的那枚神农鼎碎片。
下山离开路上,听见有弟子议论这至宝,乃神物。
为上古神农氏炼药之鼎的残身,蕴天地灵气,纳草木精华,能化甘霖、解疫瘴,起死回生,是唯一能救雍州百姓的希望。
这条路,是背叛师门,是愧对苍灵山再造之恩和教诲收留之情,是要被钉在宗门的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。
可她别无选择。百姓的命,比她的名声重要,比她的性命重要,比这世间所有的清规戒律都重要。
未晞望着云雾缭绕的山门,眼底漫过一层湿意,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她对着山门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,心头默念:掌门,各位长老,弟子不孝,今日只能孤注一掷,对不起苍灵山了。若有来生,弟子愿做牛做马,偿还今日偷至宝之罪。
她曾是苍灵山的记名弟子,虽资质平庸,连筑基都磕磕绊绊,在宗门里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,却因打理藏经阁的杂役差事,摸熟了宗门大半的地形。
尤其是禁地藏宝阁,当年她跟着管事长老打扫过多次,每一次都格外留心。
她清楚地记得,那座阁楼的防御阵法,在子时三刻会有一炷香的空隙——那是阵法灵力循环的间歇,也是唯一能悄无声息潜入的时机。
夜风微凉,吹得她额角的碎发乱飞,也吹得她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白日里叩钟时的震荡,磕头时磕破的额头,还有跑山路磨烂的脚掌,此刻都在叫嚣着疼痛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可她全然不顾,只是凝神屏息,脚步轻盈得像一片飘叶,穿梭在寂静的林间小道。
路过演武场时,今夜竟出奇地安静。
白日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内门弟子不见踪影,只有两名巡逻弟子,抱着长剑,坐在远处的石凳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,显然是抵不住困意,正昏昏欲睡。
好机会。未晞的心,微微一跳。
她不敢有丝毫耽搁,借着树影的掩护,像一道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滑过演武场的边缘,朝着藏宝阁的方向潜行。
藏宝阁坐落在苍灵山的后山之巅,通体由墨玉砌成,阁顶镶嵌着一颗避尘珠,月光落在上面,只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,连飞虫都不敢靠近。
阁门前,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,嘴里衔着的夜明珠,散发着幽幽的绿光,照亮了门前的一片空地。那绿光渗人,像是一双双盯着来人的眼睛,看得未晞后背发凉。
未晞躲在不远处的古树后,目光死死盯着藏宝阁的大门。
她的心跳得飞快,几乎要冲破胸膛,掌心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她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古籍上的记载,回放着阵法的破绽,生怕自己记错了分毫。
子时三刻,终于到了。
她亲眼看见,那两尊石狮子嘴里的夜明珠,绿光骤然黯淡了一瞬,不过弹指之间,却足以让她抓住机会。
就是现在!
未晞像一道离弦的箭,猛地冲了出去。
她不敢动用灵力,怕惊动阵法,只凭着肉身的速度,扑到藏宝阁的门前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片。那是当年打扫时,管事长老给她的钥匙,能暂时骗过阵法的感应,方便她进出清扫。
这铜片放在她这许多年了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派上这样的用场。
她将铜片贴在墨玉门上,果然,门上那些繁复的符文,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,便沉寂下去。门,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,像是一张巨兽的嘴,正等着她自投罗网。
未晞闪身而入,反手将门关上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整个过程,竟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阁内一片漆黑,只有阁顶的几颗夜明珠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借着这微光,未晞打量着四周。
藏宝阁分三层,第一层摆放着宗门弟子的佩剑和寻常丹药,剑鞘上的宝石在微光下闪烁,丹药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;
第二层是一些古籍和低阶功法,竹简和帛书堆得满满当当,透着岁月的气息;
第三层,才是存放宗门至宝的地方,也是她此行的唯一目的地。
她的目标,就在第三层。
她沿着楼梯,一步一步往上走,脚下的紫檀木楼梯,竟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。
阁内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心脏狂跳的声音,那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不敢抬头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宝,怕自己分神,怕自己被诱惑,怕自己忘了此行的目的。
第三层的空间不大,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。
有流光溢彩的玉佩,握在手里能暖人心脾;有散发着寒气的宝剑,剑刃锋利得能划破空气;有刻满符文的玉简,里面藏着无上的功法;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,闪烁着神秘的光芒。
这些东西,每一样拿出去,都能在凡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,都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。可未晞的目光,却死死盯着角落里的一个石台。
石台上,放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碎片。
那碎片看起来毫不起眼,浑身布满了铜锈,边缘还带着残缺,就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一块废铜,被随意地扔在那里,无人问津。
可未晞知道,这不是废铜。这是神农鼎的碎片,是数万百姓的生机,是她赌上一切,也要拿到手的东西。
她走到石台旁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拿起那枚青铜碎片。
触手冰凉,带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,仿佛握着一段尘封的岁月。那气息顺着指尖,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的心头,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。
就是它了。
未晞紧紧攥着碎片,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她不敢停留,生怕阵法恢复,将她困在这里。她的脚步飞快,裙摆扫过楼梯的栏杆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寂静的阁楼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路疾行,竟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。她顺利地走出藏宝阁,顺利地穿过后山小径,顺利地抵达了苍灵山的山脚。
没有追兵,没有警报,甚至连一声鸟鸣都没有,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。
直到踏上凡间的土路,脚下再也没有了青石板的冰凉,鼻尖闻到了泥土和枯草的气息,未晞才像是突然从一场噩梦里惊醒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她踉跄着后退几步,靠在一棵老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。
她回头望向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,仙山依旧巍峨,云雾依旧缭绕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她手里攥着宗门的至宝,却仿佛明白了宗门的意思。眼底的湿意终于化作滚烫的泪水,滚落下来,砸在泥土里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对着山门的方向,缓缓跪了下去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个响头,磕在冰冷的泥土上,额头传来一阵剧痛,是谢师门近百年的教诲之恩。
苍灵山对她何止再造之恩,这么多年,吃着宗门的饭,穿着宗门的衣,学着宗门的功法,这份恩情,她永世不忘。
“咚——”
第二个响头,额头伤口再次渗出血迹,血腥味在鼻尖弥漫开来,是谢掌门与长老手下留情,放她离去。
她知道,以苍灵山的实力,想要留住她,易如反掌。他们没有拦她,没有追她,定然是默许了。这份情,她记在心里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三个响头,震得她头晕目眩,眼前阵阵发黑,是谢苍灵山藏有此至宝,给了苍生一线生机。
若不是这枚神农鼎碎片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,一个个死在她的面前。
“弟子李未晞,今日叛门,偷盗至宝,此生,再无颜面踏入苍灵山一步。”
她对着山门,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沙哑,却字字泣血,“若有来生,弟子愿以性命护苍灵山安稳,以偿今日之罪。”
说完,她猛地站起身,擦干眼泪,攥紧怀里的青铜碎片,头也不回地朝着新苗村的方向跑去。她的脚步踉跄,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,仿佛要将所有的过往,都甩在身后。
夜色深沉,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从夜晚到白日,她不眠不休,靠着再次榨干灵海的灵力催动身法,拼了命地朝着新苗村赶。
她不敢停歇,哪怕脚掌的伤口裂开,鲜血染红了草鞋,在土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;哪怕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;哪怕灵海枯竭的剧痛,让她恨不得立刻晕过去,她也不敢停下脚步。
她知道,多耽误一刻,那些百姓,就多一分危险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夕阳彻底沉入西山,暮色如同巨大的墨色绸缎,再次缓缓笼罩了大地。

